【特殊傳說】永恆 //凡斯x亞那

我是不曉得有沒有人萌這一對啦…(畢竟人家亞那後來結婚了啊XD)
不過我還滿喜歡這一對的。XD
貼在鮮網的有分成三段,不過這裡我就懶惰了。(喂)


  陽光從樹葉間照射進樹林裡,在長滿小草的地面上灑下點點光輝,就像長滿朵朵會發光的小花。

  一抹黑色的身影在林間走動,不時蹲下來拔起幾株小草放進手中的藤籃。藤籃編織的非常精細,是這位青年的精靈友人細心製作的。

  這個精靈最近似乎是受了感冒,一句話還沒講完就會一直咳個不停。早上的時候精靈來到他們的秘密洞穴,青年稍稍摸了他的額頭,發現有點發燒,所以調了一些藥讓他服下,然後讓他躺下來休息,自己則急急忙忙的出來採草藥。

  青年是妖師一族,調藥這種事一點也難不倒他。

  點了一下籃中的草藥,確定需要的東西一樣也沒缺之後,他腳步急促的回到洞穴處。

  在踏入之前,雙腳硬生生的停在洞口。

  不知道為什麼,擺在裡面的家具像被狂風刮過一般,全部碎成好幾塊散在地上。唯一倖免的,只有一張石桌、和精靈友人所躺的床。

  青年升起了一股把草藥扔到地上踩的衝動。

  有著一頭銀色長髮的精靈從洞穴裡面探出頭,對著青年微笑,完全不在意青年扭曲的臉部表情。「咳咳…剛才風之精靈…咳…通知我你的到來…咳咳…所以…」後面的句子被咳嗽聲掩蓋。

  「…那個精靈今天是心情不好嗎?」只不過送個訊息可以把家具吹成這樣。

  剛回來就看到這樣的場景,青年──凡斯把手上的草藥放到石桌上,然後將精靈友人推回床上、蓋上被子。「不舒服就不要說話。」

  這樣說著,他雙手抱胸,環視整個洞穴,思考是要將殘骸拿出去處理,或是直接一把火燒個精光。

  完全沒有注意到青年心情不好的精靈──亞那眨著銀色的雙眼,然後露出有點難過的神情、不怕死的繼續說話:「不能和我的朋友…咳咳…一起分享…咳…讓我感到哀傷…但是我相信…咳…風之精靈所帶來的氣息…咳咳…能撫平這份哀傷…咳…」

  耐著性子聽完一長串斷斷續續的話語,凡斯臉部表情更加扭曲。他轉過頭,對著床上的精靈狠狠的瞪了一眼。「叫你不要說話!」口氣兇狠到了極點。

  滿室瘡痍再加上一個叫他不要說話、卻偏偏要說、然後又一邊說一邊咳的精靈,讓他的怒火升到最高點。

  「可是…」亞那還想說什麼,只是對上凡斯瞪人的視線後就乖乖閉上了嘴。

  以前曾經聽凡斯說過,他們初次見面時,他差點想拿手上的水瓶塞住他的嘴。直到現在亞那還是相信,凡斯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。

  ────前提是他不火大的話。

  「再可是就讓你這輩子再也開不了口。」冷冷的吐出威脅的話,顯示這個人正火冒三丈。

  因為很生氣,所以凡斯索性彈了彈指,點燃這些殘骸將他們燒乾淨。在黑色火燄的照耀之下,扭曲的臉部看起來更可怕。

  看著這樣的凡斯,亞那默默的一句話都不敢說。他還想往後可以跟他愉快的聊天,所以不希望永遠都不能說話。

  在那顆被說是『什麼都沒裝的腦袋』裡頭,他暗自筆記──房間被弄亂的話,凡斯會生氣。

  燒光了所有可以燒的東西,背對著友人、凡斯再度環視整個洞穴。如今裡頭只剩下石桌、藤籃、床,以及在床上躺著的友人。用來調藥的整套石具並沒有一起被燒掉,只是已經成了石塊,完全不能用了。

  看著地上的石塊,凡斯的眉頭越來越皺。

  現在叫我去哪裡調藥?

  重新做這些東西要花上好幾天,他沒辦法就這樣放著亞那的病不管。

  看著凡斯不高興的臉,亞那想說話卻又不敢開口。在被窩中動了動手,他示意存在於大氣中的精靈過去幫忙。

  微微的風自臉頰邊擦過,凡斯不用轉頭都知道是後面的精靈在搞鬼。看著對自己微笑的透明女性,他思考了一陣之後開口:「…麻煩妳找個什麼可以磨藥和調藥的東西吧…」

  其實他大可直接把草藥交給這個精靈,讓他代替自己把藥弄好了再帶回來。

  只是很執著的,想要自己來。

  點了個頭,大氣精靈轉身離開洞穴,不一會就消失在空氣當中。

  洞穴裡剩下心情不太好的青年、和被青年要求躺在床上安靜閉嘴的精靈。

  氣氛有一點凝重。

  雙手抓著被子,亞那睜著眼看著面前的背影,默默的猜測對方的想法。雙手環胸,凡斯看著洞穴外面的景致,不敢回頭面對後面的友人。

  最近聽聞有族人被殺的消息,讓他的心情很浮躁。正好就在這個時候,亞那病了,急忙去採草藥的他心情更低落。而回到這裡之後看見亂七八糟的洞穴,壓抑一陣子的負面情緒一下子爆發開來,然後無辜的精靈成了他的砲灰。

  重新整理心情之後,他已經沒有那麼生氣了,只是想到自己沒頭沒尾的對亞那發脾氣,就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那個臉去面對他。

  看著凡斯很久的亞那,判定面前的青年應該是不會衝過來一刀劈了他,所以鼓起勇氣開口:「…咳…」他連忙捂住嘴,免得人家生氣。

  不過是想說句話,誰知道一開口就是一個咳嗽。

  他知道凡斯都是為他好,甚至在發現自己病情有點加重之後,就急忙的到外面去採草藥回來。一直以來,凡斯總是這樣為自己做了很多。看著這樣奔波的青年,亞那總是想為他做點什麼,只是最後都只是惹對方生氣。

  沉默的,把想說出口的話吞回去。

  要是又惹人家生氣,那就是自己的不應該了。

  凡斯忽然走出洞口,幾分鐘之後,帶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水回來。

  那聲咳嗽他當然聽見了。既然眼下沒有藥可以讓他服下,那喝點水總是好的。這樣想著,他走到洞穴外,從放著備用餐具的地方拿了一個碗,到河邊去裝水。

  熱水會比較好,所以拿回來的路上放了一個小小的火咒,把裡面乾淨的水加熱。

  安靜的將水放在旁邊,然後轉身背對。

  回來的路上,他想不出該用什麼臉來面對亞那,所以還是只能背對著人家。看了青年一眼,亞那默默的把水喝光,然後在被窩裡頭玩起頭髮來。

  此時,大氣精靈帶回來了一些看似還能用的石具。輕聲道了謝,凡斯拿出藤籃裡頭的草藥,默默的磨起來。

  大氣精靈微笑離去,洞穴中再度剩下兩人、以及石碗和磨藥棒發出的聲響。

  氣氛有點尷尬,但誰也沒有先開口。凡斯很想,但是他放不下身段;亞那很想,可是他怕說話會被罵。

  銀色的雙眼自被窩中偷看著。面前的青年是妖師,也是非常厲害的藥師,族裡那位光神的精靈都沒有他的知識豐富。

  看著看著,亞那突然覺得,其實這種小感冒根本不用勞煩青年動手,族裡應該就有足以應付這種病的藥物。

  雖然如此,他還是來到了這裡,而凡斯正在動手替他調藥。這樣一想,青年看起來似乎也沒有那麼生氣了。

  鼓起了勇氣,亞那小小聲的開口:「咳…那個…咳咳…」

  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,凡斯一邊磨著一邊轉頭:「不舒服嗎?」語氣明顯緩和許多。

  精靈搖頭,叫著青年的名字。「凡斯…」

  「怎麼?」將磨好的藥粉倒入另一個碗中,然後加些水進去。他雙手捧著碗,再度唸起小小的火咒來。

  「…不生氣…?」小小聲的詢問。

  在精靈近乎永恆的生命中,一切事物似乎都是短暫的。不過亞那覺得,猶豫之後說出這三個字、然後安靜下來的這段時間,好像已經佔掉了他生命的一半。

  微微愣了一下,青年的眼睛對上精靈的視線。亞那那雙看起來很無辜的雙眼令他嘆了一口氣。

  凡斯走過去,將正熱的藥遞給他。「…純粹是我在亂發洩,對不起。」

  眨了眨眼睛,他接過藥,不過沒有馬上喝下。「如果你已經…咳…不生氣的話…咳咳…就讓…咳…我們忘記這些不愉快…咳咳…在風之精靈…咳咳…的吹拂之下…咳…帶走這一切吧…」微笑著,說了這一長串斷斷續續的話。

  坐在旁邊,凡斯的臉孔又扭曲起來。「…在我忘記之前,請你先把藥喝下去吧。」如果這個精靈不會說幾個字就咳給他聽的話,他是很樂意馬上忘掉那些事的。

  自他有記憶以來,妖師無論走到何處,都是被人指責、追殺的對象。只有亞那──這位冰牙族的三王子──沒有因為他是妖師而疏遠他。所以無論如何,他都不想和亞那、和這位唯一不是妖師的朋友決裂。

  聽話的喝了一口,好看的臉皺成一團,然後一鼓作氣將藥全部喝下去。這些草藥都有極大的療效,缺點是都苦的可以殺人。

  凡斯偷笑了一聲。其實他可以改變藥的味道而不影響它的療效,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。

  ────在某種意義上,是報復。

  「我的朋友…這個藥…咳…咳咳…」正打算發表那一長串『修飾優美』的句子時,亞那止不住的大咳起來。

  皺起眉,凡斯伸手替他拍拍背。

 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精靈接著說出:「…好苦。」

  拍背的手差一點就要直接往後腦杓打下去。這位年輕的妖師敢說,他剛才升起了殺人的衝動。

  「…沒聽過『良藥苦口』嗎?」無奈的說著,順手從口袋翻出一顆紅色的果子遞過去。

  這果子不大、很甜,精靈經常拿來作為零食來食用。

  「謝謝…咳…」嘴裡咬著果子,再加上咳嗽,令他的話更加難以理解。

  因此,不過簡單兩個字,凡斯用了兩分鐘才想明白。

  安靜看著一旁的友人,他的眼神忽然哀傷起來。

  今天只是個小感冒,萬一哪天,亞那因為受了重大的創傷而走入安息之地,那,自己呢?

  原本獨來獨往的生活,在有了他的介入之後完全不一樣了。不知何時起,凡斯已經習慣有一個笨蛋精靈在身邊打轉的日子。

  如果有一天,精靈消失了…

  他閉上眼睛。這樣的生活,他已經不能想像。

  似乎是想的入神了,雖然友人就在旁邊,卻感到無比空虛。

  這種感覺,好像就是『寂寞』。

  「…凡斯?」察覺到對方的不對勁,亞那擔心的問著。

  在認識他的第一天,他就覺得,兩人可以成為永遠的朋友。不知何時起,來到秘密洞穴找他幾乎成為每天的例行公事。

  但是他也知道,這種生活不可能永遠下去。青年是妖師、永遠不會被世人所接受的妖師一族,在這裡總有一天會被發現,所以總有一天,他會離開。

  他可以想像的到,如果青年不再出現在他面前,往後的時間會流逝的更緩慢,緩慢到,讓一個精靈不想要『永恆』。

  「嗯?我…我沒事…」轉過頭,不想讓亞那看見。

  不好的心情讓自己承受便行,精靈只要在主神的保護和照耀之下生活就可以。

  「…凡斯…」他伸出手,輕輕碰觸凡斯的手。「咳…不管怎樣…我們永遠都是朋友…」

  精靈是很纖細的,一點細微的變化都可以察覺的到────尤其是周遭的人的情感變化。

  所以青年的不安,他是知道的。

  睜大著眼睛,看著那雙碰觸自己的手、再看著在自己面前總是微笑的面孔。

  他沒有想過,精靈可以和妖師相安無事的待在同一個地方。

  從來沒有奢望過。

  眼睛覺得好熱。

  銀色的雙眼溫柔的看著眼前的青年。在亞那的認知裡,種族是毫無意義的。他不知道,妖師為什麼不好,所以他也不知道,為什麼要遠離他們。

  他只知道,他們永遠都是朋友。

  輕輕碰觸凡斯的臉頰,有著濕潤的觸感。

  愣了一下,精靈似乎慌張起來。「凡斯…咳…別哭…咳咳…」急著想要說話,反而讓自己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。

  把眼前的友人拉到懷中,凡斯輕輕拍著他的背。「…激動什麼…」聲音帶著些許的哽咽。

  「…你沒事就好…」躺在對方的懷中,鬆了一口氣。

  銀色的長髮掛在青年的肩上,和有些過長、還未修剪的黑髮碰觸在一起。亞那伸手,將兩人的頭髮打結、綁在一起。

  凡斯呆住。他輕扯了一下頭髮,綁的有點緊。「…亞那,這是幹什麼?」

  「我的頭髮…咳…和你的頭髮綁在一起。」他微笑。

  「……所以我問你,這是要做什麼?」不要逼我扁你。

  「之前聽賽塔說過,如果兩個人的頭髮可以結在一起,那麼那兩個人就可以一起度過一生。」靠著對方,精靈淡淡的說著。

  ────他想和凡斯一直在一起,直到最後。

  微微的睜大眼睛,然後露出淡淡的微笑。凡斯低下頭,輕輕吻著面前的精靈。

  ────如果可以,他想陪伴他到生命的盡頭,即便這個身體會先腐朽。

  嘴唇相接結束,亞那看著他,微笑著。洞穴之中很安靜,只有外頭不時傳來風之精靈嘻鬧的聲音。

  他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,但是至少,目前能夠這樣相處就行了。

  「說不定,你的感冒明天就好了。」聽說接吻可以把對方的感冒帶走。

  「那麼我會祈禱你的病盡快好起來。」除非我調的藥你願意喝。

  凡斯突然嘆了一口氣。

  在做這些事之前,他們有一個大前提。

  「亞那,頭髮不解開嗎?」他相信,塞塔所說的並非要頭髮『一直』綁在一起。

  「嗯…可是…我只會綁…」精靈一臉抱歉的說著。

  以前綁東西時,解開都是別人代勞的。

  凡斯的眼睛睜的老大。

  「………亞那瑟恩.伊沐洛!」

  久違的全名從年輕妖師的口中怒喊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