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DuRaRaRa】存在的意義  //靜雄x臨也

















  『這個世界最安靜到令人無法忍受的地方……』

  鏡片後的眼睛望著白茫茫的世界,香菸的煙霧在身邊圍繞。

  久違的,一連好幾天的大雨。

  金髮的男人撐著雨傘站在雨中,望著曾經是某個人住所的窗戶。

  毫不意外,那扇窗並沒有透出任何光線,漆黑一片。

  但是在他心中總是抱有一絲絲的期待。

  所以每天,他都會停駐在這裡好長一段時間。

  期待某天可以看見那扇窗戶透出了日光燈的光線。

  『大概就是你不在的池袋。』


  ──183天前。

  早晨,男人站在鏡子前刮著鬍渣,然後洗淨刮鬍刀、穿上每日必備的襯衫。他的一雙手正忙碌的扣著釦子,另外一雙手從後面伸出來抓住那兩隻忙碌的手,伴隨而來的是加在背後的重量和溫度。

  男人嘆氣。「臨也,我在忙。」

  青年笑著,放開了男人的雙手,卻是摸索著襯衫的釦子一個個憑感覺扣上,且準確的一個也沒扣錯。

  襯衫穿好了,但男人還是無法行動。青年的雙手在扣完釦子之後,緊緊的環繞著男人的腰部,身體也緊貼著男人的背。

  「臨也。」男人又嘆了一口氣。

  「小靜好溫暖啊。」青年裝作沒聽見,臉在對方的背部輕輕磨蹭。

  看了看時間,男人不趕,倒也就隨他去。

  「嗯~真不想放開哪~」

  這樣說著的青年,臉上露出了落寞的神情。男人看不見,只當他是在撒嬌。

  「不如今天晚上你再留下來過夜吧,嗯?」男人轉身,摟著青年給予深深的親吻。

  「討厭,小靜好色啊~」青年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,雙手卻是緊緊環著男人的頸子。

  這一晚,小套房內依舊有兩個人。


  ──178天前。

  男人提著超市的塑膠袋走在回家的路上。青年默默的走在後頭,低著頭看著柏油路。

  兩人都很難得的沒有興致我追你逃,卻也沒有半句交談。

  太安靜了。

  男人將叼在嘴上的菸移到手上,停下腳步正要轉身……

  「吶小靜…」青年正好抬起頭,望見男人的正臉時愣了一下。

  男人吸了一口煙,等著他說下去。

  他眨眨眼,看了一眼男人手上的塑膠袋,然後偏著頭想了些什麼,最後掛回笑容。「算了,沒事。」

  「啊?」男人挑起一邊眉毛,臉上的表情明顯寫著『你耍我啊』。

  青年跑帶跳的走在前頭,男人提著塑膠袋跟在後頭。

  「原本想跟小靜你說,要好好照顧自己別餓壞了,不過想想都是你煮飯給我吃的,講這種話好像很多餘啊。」

  男人的腳步停了下來,青年也是。他看不見青年說這些話時的表情,也無法從語氣中聽出半點端倪。

  相隔僅有十步,他卻突然覺得距離異常遙遠。

  「你要去哪裡?」

  十步外,青年轉身,帶著一貫的笑臉。

  「依舊在這個世界上,哪裡也不去喔。」


  ──173天前。

  沒有,哪裡都沒有,這天的池袋天空晴朗,卻安靜異常。

  沒有大型重物被扔出去摔碎的聲音,也沒有吼著『別想跑』的喊叫聲。有異常嘶吼聲的機車沒有出現,總是有黑人在外頭叫賣的壽司店今日休息。

  彷彿大家都說好了一般,這天的池袋只是一般年輕人的聚集地,混雜著各式各樣的說話聲,以及電視牆上新聞的播報聲。

  應該是很吵雜的,聽在男人的耳朵裡卻十分安靜。

  隨意找了一處牆壁靠著,點上一根菸,他觀察起從來就不太注意的,『池袋的日常』。

  很正常的學生,很正常的商店,很正常的街道。一切都是那麼的正常,他卻覺得一點都不自然,似乎缺少了什麼。

  突然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年輕人闖進他的視線。

  他愣了一下,閉上眼睛甩了甩頭,再重新睜開眼睛。在他面前走動的是某個不認識的年輕學生,只是在那一瞬間,學生的身影和某個青年重疊了。

  男人嘆了一口氣,有點受不了自己。

  他忽然明白究竟是哪裡不自然了。

  男人扔下香菸,在街道之間狂奔穿梭,最終來到一棟公寓前。沒有那個時間停下來等電梯,他直接踏著樓梯來到正確的樓層,喘息著站在那扇門前,然後大力的敲門。

  但是沒有任何回應。

  錯愕的看著沒有透出任何光線的窗戶,接著頹喪的倒坐在房門前。

  他知道自己錯過了。

  那一天,天空異常晴朗。

  折原臨也,安靜的自池袋消失了。


  ──第175天。

  男人站在公寓前的街道,靠著對面房子的牆壁,撐著傘望著一整排的房門和窗戶。

  他的身邊煙霧繚繞,地上已經有數不清的菸蒂。

  附近不斷有人車來來去去,偶爾有人好奇的停下觀望他究竟在做什麼。但他的視線,一直停駐在那個樓層的那扇窗戶。

  自那天算起的第175天,沒有人再見過他。

  世界依舊在行進,男人的世界似乎停止了。就好似缺少零件的機械,怎樣都不會運作。

  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抱著期待而等待。

  手上的菸燃燒到了盡頭,他隨手拋棄在地上,濺起小小的水花。

  不遠處傳來了踩在水漥上的腳步聲,跑帶跳的走著,發出規律的聲響。男人望向聲音傳出的方向,然後睜大了雙眼,手中的傘脫落。

  雨停了,厚重的雲層裂開一條縫隙,射下幾束光線。

  青年哼著歌踏著步伐前進,在看到男人時停了下來。他稍微愣了一下,然後掛起笑容。

  「好久不見啊小靜。」

  男人沒有回答。他激動的衝過去,將青年緊緊抱在懷裡。

  「咳…小靜你這麼歡迎我我是很高興啦,可是拜託你控制一下力道,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你折成兩半的…唔呃…小靜我真的會死會死啊!!」青年一邊哀號一邊掙扎,終於擺脫了男人的雙手。「呼,痛死人了……」

  確定骨頭沒有脫臼也沒有裂開,他重新對上男人的視線。「對不起啦,你很想我對吧?所以你看我回來了嘛,雖然時間是拖了久一點啦,不過我已經盡快了喔,所以啊……呃?」

  男人的雙手重新環繞,這次沒有那麼激動了。

  他輕輕的在青年耳邊低語。

  「歡迎回來,臨也。」


  ──第176天。

  「給我站住!」一聲響徹天際的怒吼聲,接著是某種東西飛過天空的破空聲。

  然後砰磅一聲,飲料販賣機摔在地上,像被踩扁的鋁罐一樣爛成一團。

  「昨天不是才說歡迎我回來的嗎小靜…怎麼今天火氣就這麼大啊……」青年的額頭冒下冷汗。

  粉碎的販賣機距離他不過五公分。

  「我可是非常歡迎你的啊,臨~也~老~弟~!」男人的肩上扛著一台報廢冰箱,一手插著口袋,嘴裡叼著菸,露出危險的笑容。

  「就沒有溫合一點的歡迎方式嗎……」青年苦笑著,一步一步往後退。

  「有啊,你不要跑的話!!」話語落下的瞬間,冰箱一同飛了出去。

  青年眼明手快閃過,冰箱不偏不倚就落在三秒鐘前他所站的位置。

  「小靜真是的啊~」丟下一句話,青年拔腿就跑。

  「給我站住!」男人隨手拔起一支公車站牌追了上去。

  自那天算起的第176天,天氣晴朗,一切回歸大家所認識的日常。

  世界依舊在轉動,男人的世界也重新轉動。